除夕那天，夜已深得像一碗凉透了的茶。
窗外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炸开，又很快被冬夜的安静吞没。我坐在书桌前，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命令。回车。几秒钟的空白后，终端吐出一行绿色的 [healthy]。
第二台服务器，悄无声息地活了过来。
没有烟花，没有家人围坐的饭桌，也没有“新年快乐”的群消息刷屏。有的只是风扇低低的嗡鸣，和我忽然松下来的肩膀。熟练得可怕——从第一次熬到天亮手抖着debug，到如今像呼吸一样自然地push、deploy、watch logs。时间偷走了手忙脚乱，也偷走了当初那种“成了！”的狂喜。现在只剩下一种安静的、空洞的满足，像小说里写的那种：主角终于抵达了某个遥远的坐标，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。
我盯着那行绿字看了很久，忽然想，如果这是小说，这一段大概会这样写：
“他合上笔记本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窗外，远处的烟火在夜空短暂地盛开，又陨落成灰。他没有抬头去看。他知道，那热闹属于别人。而属于他的新年，只是一串日志，一盏不灭的绿灯，和凌晨四点的无人问津。”
越来越熟练了，是好事吗？或许吧。至少机器不会因为过年就罢工，不会因为情绪低落就404。可人呢？我好像把一部分自己也部署到了云端，24/7待机，永不宕机，却也忘了怎么真正地“下线”。
新的一年，但愿这些服务器能像老朋友一样可靠，别轻易崩掉。
愿代码稳，愿心也稳。愿明年除夕，我不用再写这样的句子。
愿安好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