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那股一直缠在脚踝上的湿冷劲儿,没打招呼就断了。
就像旧毛衣脱了线,顺着一扯,整块紧绷感就散了个干净。那种由于过度在意而生的、急火攻心的打算,现在成了一滩摊开的冷水。
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里面的那个人。眼角似乎塌下去一点,可眼神里多了一层厚厚的霜,显得有些陌生。我试着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只感觉到一种近乎荒凉的轻盈——以前总觉得心里塞得太满,走起路来都带着回声,现在那点声响全被吞了,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丢掉了一些声音,换来的是一种近乎冒犯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并不让人心安,反而像是一种带刺的、新生的力气。它在皮肤底下悄悄游走,把那些原本圆润的念头磨出了尖锐的棱角。我看着他抬起手,指尖划过那一小片虚无,像是在确认某种界限。
也就是在刚才,我对着那个没人会翻开的死角,轻轻呵了一口气。
白雾散得很慢,我用指甲在上面虚虚地勾勒出一个轮廓。没有落笔,也没有成形,只是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起始符。它很快就会随风化掉,消失得不留痕迹。
他在笑,我也在笑。
那个没留下的痕迹会在那里,像个蛰伏的咒。等下一次风起,等所有的从容都被消磨殆尽,我会准时回到这里,把它重新认领回来。
到那时,失去的和得到的,就不再是两笔账。